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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山大地震亲历记(316)废墟上伸出一只脚,脚趾在奋力扭动

admin 98 233

唐山市科委干部孟庆生回忆:

地震前,我家住在路南区德庆里9号,那里是焦子顶平房。

7月27日上午10点,我从江苏无锡出差回家。

晚上天气闷热,我们在外面乘凉,十点才回屋休息。

28日凌晨两点多,我听到外面下起小雨,想着院里杂物都收拾好了,又放心地睡着了。

睡梦中,我突然感觉床铺像一条小船,上下颠簸起来。

当时,我面朝里躺着,在翻身下床的瞬间,感觉被落下的一块重物仰面朝天压在床上。

我立刻想到是地震,床上还有老婆、孩子,我喊老婆名字,没有回应。床像筛子一样来回折腾,越动感觉身上的东西压得越实,闷得透不过气来。

在废墟里压了足有两个小时,我不再挣扎。虽已不报什么希望,但还是觉得先保存体力为好,只要能挺住,总会有人救的。

又过了一会,我突然感觉脚心有点凉。原来,整只脚露在了外面,我扭动小腿,让整个右脚也不停地扭动,以便让路过的人有所察觉。

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,我听到邻居说话声:“这里有只脚,脚趾还在动呢!”

岳母说:“是我大姑爷,快救他!”

事后我才知道,在外屋住的岳母被倒下的大衣柜和写字台挡住,形成了一个二尺多高的空间。

岳母抱着我那两周岁的大儿子从空隙里爬出去,把孩子交给街里和她要好的一个老姐妹。

回来时由于房子都倒了,认错了家门,岳母去了二十米外老范家扒人。

等把老范扒出来,才知道不对,老范家的大儿子把她领回家,开始帮忙扒我们家。

当时,不知道埋压的具体位置,老范儿子问岳母,岳母也说不准。

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俩说话,我就扯着嗓子在里面喊,但他们却听不到。

不久,老范儿子发现了我伸出废墟外的脚趾,才慢慢把我扒出来。

因为我家住的是厢房,当时,南正房的房顶整个甩过来,压在我家房顶上,等于我上面压了两层焦子顶,所以,整整扒了将近两小时,我才重见天日。

后来,我们又一起扒我老婆和小儿子,但为时已晚,娘俩早就没气了。

废墟下埋压的人,如果实在没办法自己出去,一定不要乱喊乱叫,要注意保存体力,耐心等待他人救援。

我能够保住一命,应该说和我的运气有一定关系。

当时,如果我的脚没有露在外面,他们没发现我的具体位置,肯定会耽搁很长时间,到时候,我能不能活下来,就很难说了。

唐山市地震局干部吕瑞生回忆:

地震前,我家住的是红砖房,三角木架屋顶,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尖房。

7月27日那天,我刚刚从外地出差回来,由于旅途劳累,晚上不到11点就休息了。

后来,地面开始小幅颠动,我和爱人几乎同时惊醒,当时屋子里很亮,我以为日光灯还开着,后来才知道是地光。

房子摇得厉害,脑海里刚有地震这个念头,房顶就塌了下来。

我们住的这一排房整个向偏西方向倒塌,我和妻子还有周围的邻居全部被埋,无一幸免。

后来回忆,从惊醒到房倒屋塌,只有四五秒钟。

被埋后,我感觉埋得非常结实,身体承受了巨大压力,四肢不能活动,到处是灰尘,呼吸困难。

开始时,我想用手扒,但身体被蚊帐紧紧裹着,手根本动不了。

我和爱人商量,向上拱。

我喊“一二三”,一起向上发力,拱了两三次,因为我的力气大,压着的废墟向她那里倾斜,她有些受不了。

我听到西面邻居那里有了动静,说话声听得很清楚,我高喊:“老袁,老袁——”

他听到了,他说他在里面压着,应该能很快爬出去。

我和爱人停止了自救,等着老袁来救我们。

但时间过去很久,也没动静。后来才知道,老袁在扒他的家人。

大约过了一小时,老袁和三个邻居找到我们被埋的位置。

当时,整个一面墙压在我们身上。好在,倒塌后砖石松散,半小时过去,他们就把我们扒了出来。

我身上受了几处轻伤,爱人比较严重,出来时已不省人事,被人背到院内一棵大树下。

邻居们又去扒别人。我见爱人脸色苍白,喊了她几声,也没反应,我以为她不行了。

我心想,刚才还一起说话,转眼间,人怎么就没了呢。

我俯下身来,给她活动了一下四肢,然后又给她做人工呼吸。

现在,在施救时,大家都有人工呼吸这个概念,在那时,真没几个人了解。

我在地震局工作,上级发过关于地震知识的小册子,书里有具体方法,我看得多了,就记了下来。

我搬过爱人的头,使其稍稍后仰,用手捏住她的鼻孔,张开嘴,做两次深呼吸。

然后嘴贴嘴地给她吹气,观察她胸部是不是有微微起伏,有起伏,就证明气体已经吹到她的肺部。

如果没效果,继续向后扳头,再做一次。

接下来是不断重复,一分钟做十次,前六次稍微快一些。

如果昏迷人的下颔没办法打开,可以试着向鼻孔里吹气。

大概十几分钟后,爱人睁开了眼睛,有了呼吸,吐出两口带血丝和尘土的痰,算是活了下来。

我看过很多大地震回忆文章,当时把人扒出来,没了呼吸,就在那停着,没人管了。归根到底,那时大家还是缺少急救常识,如果当时普及了这个方法,肯定会有一部分人起死回生。

爱人脱险后,我和大家一起去扒救其他人。

大概震后四五个小时,我们这排平房埋着的人就都被扒了出来。

当时,这里一共9户,42口人,只有四人是通过努力自己爬出来的,其他都是被别人救出来的。

扒救时,先救家人,先近后远。随着救出的人越来越多,救援队伍也越来越壮大。

扒出的38人中,死了四个,只占总人数的10%。

地震后,社会上还有一些传言,说我们地震局的人提前知道消息,为保证社会不受影响,故意封锁了消息,只告诉了自家人。

这明显是谣传,我就是例证。因为我也是被别人救出的,如果真提前知道消息,我怎么会被埋里面呢?

直到现在,地震短期临震预报都是一个世界性难题,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们的科技水平有了很大提高,但包括5.12汶川在内,大地震的巨大伤亡还在一次又一次上演。

大家能做的,我觉得一是要提高建筑质量,也就是提高房屋的防震水平;二是提高观测水平。

如果真的出现大量异常现象,有时候要宁可信其有,提前做一些准备。当然,这涉及到一个决策过程,是非常复杂的。

唐山钢铁公司干部秦振英回忆:

地震前,我家住的是四间平房,刚建成不到一年,石头墙、焦子顶、水泥檩,全家六口人。

地震时,我被惊醒,当时反应最快,迅速从窗户跳了出去。

我爱人也想跟着从窗户跳出去,但震波来得太快,仅仅晚了几秒钟,房子就倒了,她被压在墙角,大女儿被砸在炕沿下。

在西屋住着我的三个儿子。大儿子跳窗时被水泥檩砸中腰部,另外两个孩子平躺在炕上,身上压着水泥檩。

幸运的是,三个孩子都有掉下来的碎石架着水泥檩,所以,冲击力小一些。尽管没有生命危险,但靠自己的力量没办法出来。

我自己逃出来,废墟里还埋着五个人,情况都很紧急,没有外援,这就涉及到一个先救谁的问题。

先救容易救的,埋压重的。

爱人砸在墙角,房倒后在那里形成一个三角形空间,起到很好保护作用,掉下来的焦子顶已经成了碎片,很好搬,所以,我很快把她救出来。

大女儿喊的很急,从她呼喊声判断,压得并不重,只是因为惊慌而喊叫。

我问她压到哪了,她说压住了右腿。我问她疼不疼,她说不疼,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。

我又看了看压在她上面的焦子顶,很沉,一个人抬不动。

我先从上面挖开一个小洞,空气可以顺利地透进去,估计时间长一点不会有什么危险,我让她先等等,先去救大儿子。

压住大儿子的水泥檩很重,我搬了几次都搬不动。

搬不动,只好借助外力。

我找了根木棍一点点往上撬,撬开一点,垫上一块石头,水泥檩渐渐抬高,有了逃生的空间,大儿子顺利脱险。

大儿子没受伤,增加了救援力量,我们仨合力掀开压在大女儿身上的焦子顶,大女儿也被扒出来。

这样,救援力量就变成四个人,我们又去救另外两个孩子。

人多力量大,水泥檩被一根根抬起,两个小儿子也钻了出来。

从地震发生,到所有人安全脱险,我们家只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。

回想这一个小时,紧张、惊险之中透露着我们得当的施救策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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