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芳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,揉了揉酸痛的腰。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差,这个月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。
「我能不急吗?」李芳突然提高了声音,又立刻压低,「爸妈还等着接过来住呢」
她没注意到店外有个穿校服的身影已经徘徊了十分钟。徐媛的眼睛透过玻璃窗,死死盯着李芳脖子上那条金项链。
「转运需要祭品」徐媛小声嘀咕着,手指在裤兜里摩挲着折叠刀。他昨晚在日记本上画的那个符号,就是从暗网论坛学来的「血祭仪式」。
李芳锁好店门时,天已经黑了。她哼着歌走向停车场,完全没注意身后轻微的脚步声。
「大姐」徐媛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来,声音细如蚊呐,「能能帮个忙吗?」
李芳吓了一跳,但看清是个瘦小的学生,立刻露出招牌式的笑容:「怎么了孩子?」
「我自行车链子掉了」徐媛低着头,眼睛却向上翻着偷瞄李芳的表情。他在学校经常这样观察那些嘲笑他的同学。
「在哪呢?阿姨帮你看看。」李芳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走向停车场角落。她没看见徐媛嘴角抽搐般的笑容。
水电房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李芳刚弯腰查看那辆根本不存在的自行车,就感到脖子一凉。
「别动。」徐媛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,绳子已经勒进李芳的皮肤,「敢叫就立刻勒死你。」
李芳的包掉在地上,化妆品散落一地。她瞪大眼睛,看着这个刚才还畏畏缩缩的学生,现在眼里闪着野兽般的光。
「钱钱包在包里」李芳声音发抖,指甲抠进徐媛的手背,「都给你」
徐媛突然笑起来,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:「我不要钱。」他拽着绳子把李芳拖进水电房,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作案。
「那你要什么?」李芳的眼泪滴在徐媛手背上,烫得他一哆嗦。
「我要转运。」徐媛从书包里掏出准备好的胶带,「他们都说我是废物」他的声音突然拔高,「连我爸都说我考不上大学!」
李芳的嘴被胶带封住前,最后听见的是徐媛神经质的笑声:「你的血会改变我的命运」
审讯室的灯光惨白。徐媛坐在铁椅上,校服裤脚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「为什么选李芳?」警察把现场照片摔在桌上。照片里,李芳的尸体上有二十七处刀伤。
徐媛歪着头,像是在思考数学题:「她看起来很幸福。」他突然咧嘴笑了,「幸福的人运气好。」
警察强压着火气:「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?」
「当然。」徐媛甚至有点得意,「我完成了仪式。」他眼睛亮得吓人,「现在全校都会知道我的名字了。」
监控录像显示,徐媛作案后居然还去小卖部买了冰棍。他舔着冰棍走回学校时,李芳的血正顺着水电房的地漏慢慢流干。
「你本来可以停手的。」检察官翻着尸检报告,声音发颤,「为什么非要」
「因为她哭了。」徐媛打断他,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刀划过的轨迹,「眼泪滴在血上,特别好看。」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梦幻,「像红色的烟花。」
旁听席上,李芳的丈夫把脸埋进手掌。他们五岁的女儿扯着他的袖子:「爸爸,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?」

徐媛的父亲坐在最后一排,西装皱得像抹布。这个常年出差在外的销售总监,此刻才第一次认真看儿子的脸。
「畜生!」突然有个男人冲进法庭,是李芳的弟弟。警察拦腰抱住他时,他还在嘶吼:「她才三十二岁!她女儿才五岁啊!」
徐媛被这动静吓了一跳,条件反射般缩起脖子——就像在学校被同学推搡时的反应。但很快他又挺直腰板,甚至挑衅地扬起下巴。
「无期徒刑。」法官的法槌敲下时,徐媛突然扭头看向旁听席:「爸!」他声音尖得破音,「你现在肯正眼看我了?」
徐父的眼泪砸在膝盖上。他想起上个月儿子给他发的最后一条微信:「爸,我月考进步了二十名。」而他只回了个「嗯」。
警车开往少管所的路上,徐媛终于安静下来。他看着窗外闪过的树影,突然说:「其实我后来想放过她的。」
押送警察没搭话。
「但她抓住我的校牌了」徐媛的声音突然带上哭腔,「上面有我的名字和班级」
少管所的登记表上,徐媛在「犯罪动机」一栏工整地写着:「想让爸爸回家」。而他的日记本最后一页,那个用血画的转运符号旁边,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:「妈妈,我好像做错了」。
李芳的店铺至今锁着。橱窗里,那件她最后挂上去的红色连衣裙,已经落满了灰。





